《輝夜姬計畫》──是不敢生孩子,還是不想生孩子?


作者:文善
出版日期:2019年09月09日
購買日期:2019年09月11日
閱讀日期:2019年10月15日

《輝夜姬計畫》上市的時候,距離郭台銘提出「0-6歲國家養」政見沒過多久,讓人忍不住好奇兩者間是否有什麼關聯,不過其實只要多思考幾秒鐘,知道作者寫作到書真正出版是需要時間的,就可以明白這只是巧合……不,或許應該說這是必然之事,因為近幾年來,逐漸降低的生育率,已經成了許多國家急需面對的社會問題,而大眾的普遍認知是:因為養不起孩子,所以不敢生孩子。

既然問題點在此,那最直覺的解題法自然就是「國家幫你出錢養孩子」了。但是,錢真的是唯一的問題點嗎?我肯定它是其中一個問題點,卻絕對不認為它是唯一的問題點,文善在這本新作當中,就提出了更為全面的看法:「懷孕生產對夫婦來說是一項成本(節錄自P.079)」。這裡的「成本」不單只是指錢,還有對生理和心理的影響、對生活和工作的干擾。

故事的女主角瑪麗安,在一場車禍意外後所來到的平行世界裡,政府對於這個問題所提出的解法稱作〈國養法〉,國家不只幫你出錢,還幫你養孩子──嬰兒出生後會直接送交設施的育兒處,由受過嚴格訓練的專門人員負責照顧與教育,直到他們/她們年滿十八歲。這樣做的好處很明顯,一來解放了父母的勞動力,我們不會再看到爸爸媽媽下了班,匆匆忙忙趕去托兒所或學校接送孩子;也不會再在餐廳遇見新手父母焦頭爛額,不知道如何安撫吵鬧調皮的孩子;父母亦不需為了孩子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升職機會,可以全力在事業上衝刺。

二來,孩子在設施裡統一生活、接受教育,可以減少因貧富差距而帶來的比較心態,提早適應社會群聚生活;可以因材施教,孩子再不必被迫順應父母的期望(比如醫生世家就一定要學醫、政治世家就一定要成為政治人物),或是社會文化的影響(比如男生就是要做什麼、女生就是要做什麼),能夠自由自在地選擇喜歡的職業。聽起來真是好完美的世界,卻完美到讓人覺得少了什麼……是的,正是親情,父母不用親自養育小孩,沒有了培養親情的機會,你不會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,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孩子長大後是什麼樣子,自然更加不會知道自己有沒有兄弟姐妹,頂多就是為了防止近親結婚,可以透過DNA確認你和對方有沒有血緣關係。

諷刺的是,在〈國養法〉的實施下,這個世界也沒能提升生育率,為了解決這個問題,國養部決定進行以鼓勵生育為目標的公關工程,在眾多投標的公司中,選中了瑪麗安公司提出的「輝夜姬計畫」──讓適齡夫婦參與養育小孩,把過程拍成真人秀短片,用以宣傳推廣,藉此提升適齡男女的生育欲望。事件(別忘了這是推理小說)就在拍攝過程中發生,其中一名男孩遭誘拐失蹤,瑪麗安身為計畫負責人,決定親自參與調查,找出男孩與凶手的下落。

我一直蠻喜歡文善的作品,當年讀她投稿「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」的作品,就很為她沒能拿首獎而可惜,後來得知她拿到「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」的首獎,也很為她高興。這次的新作《輝夜姬計畫》,讓人感受到她更加成熟也更加進步,很有驚豔的感覺,她犀利精準地描繪出了日常觀察所得,正是我們很容易在街上看見的景色,並以此延伸探討社會議題,引人深思;過去與現在交錯的寫作方式充滿了影像感,相當適合改編成電影(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像《逆向誘拐》一樣躍上大銀幕呢?);最重要的是,在推理的線索布置上,文善做到了完全的公平性,給予了讀者足夠的暗示:「當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,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議,那也是真相」。

其實我一直很疑惑,為什麼以前的人只要一份薪水,就可以養活全家人(夫妻加上複數的孩子),為什麼現代人即使是雙薪家庭,也不見得能無顧之憂地維持生活所需?單純只是低薪的問題嗎?抑或是有太多額外的東西,分攤了我們的時間、金錢與心力呢?我曾經聽過一個說法,說:「不必擔心錢的事情,養了孩子,孩子自然就會帶錢來」,我私以為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想法,萬一錢沒來呢,要孩子跟著你喝西北風、過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嗎?或許,就是想太多,才會不想生孩子吧。

個人喜愛度:★★★★

【延伸閱讀】
[100寫作挑戰] 117 讀文善《輝夜姬計畫》(BY 栞)
不只零到六歲國家養,而是國家全部幫你養:輝夜姬計畫│文善(BY 路那)
文善《輝夜姬計畫》(BY 小部)
文善《輝夜姬計畫》(BY 上川森)
【人物專訪】「母性」究竟是天生? 還是教育的結果?──專訪推理小說家文善新作《輝夜姬計畫》(皇冠雜誌)

【文善作品集】
→ 輝夜姬計畫(博客來讀冊Readmoo
→ 偵探冰室(Readmoo
→ 你想殺死老闆嗎?(我們做了!)(博客來讀冊Readmoo
→ 店長,我有戀愛煩惱(博客來讀冊Readmoo
→ 逆向誘拐(博客來讀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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